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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根在土里_1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生活随笔
摘要:残阳如血,放出最后的一丝光线抚摸大地,充满了不舍与留恋。凛冽凄冷的风儿吹来,地里的枯枝败叶滚滚而起,那些飘起的叶子,和那些没飘起的叶子,最终也一并归了黄土。而那些依然在土地上耕耘着希望的人们,还是那么不辞辛劳,扎根在土地里…… 一   奶奶下葬的前一天,弟弟们叫我一同去山坡下的旧院子里抬棺木。后又考虑到我的病情不宜出力,又让我别去了。我只好站在窑背东侧的那根电杆旁,看着他们从那条陡峭崎岖的小路一步一步地挨下去了。   多年不见人迹的羊肠小路历经风雨,两侧的土塌陷地乱糟糟的,原本就不好走的路面,早已荆棘杂草丛生,令人难以立足。勉强踩下脚去,脚底的杂草软乎乎的,生怕踩到像蛇之类的猛兽伤了自身。而我的印象中这个曾在村里颇显气派的院落,此时却呈现出另一番恓惶的面貌:龙门的大部已然倒塌,横七竖八的木椽瓦砾混合着杂乱的石头片,堆积的像个小山丘。紧挨龙门的角落里用来磨面粉的石磨也被倒塌的土块砸得七零八落,距它不远的东侧边,奶奶常常做饭的那个灶台只剩下了一小部分,勉强能看得出它曾是一个灶台。原本最显眼且齐整划一的四孔土窑洞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塌方,情形糟糕点的都没有了窑洞的形状。那些还没有塌下来的巨大土块咧着大口子悬在空中,说不准什么时候一不高兴就会塌下来。门窗被土块砸断横梁,黑乎乎的耷拉在窑洞口。当年被爷爷奶奶视若珍宝收藏起来的一应农家用具早已腐朽,如今就是当柴火用也没人要了。万幸的是奶奶的棺木没有被落下的土块伤到,仍然完好的存放在窑洞的中间,很快就被弟弟们七手八脚地抬走了。棺木不在了,这个破落的旧院子唯一存在的价值也失去了。   我静静地望着这个曾陪伴我度过童年和少年时代的旧院子,以往的一幕幕像过电影似的在脑海中闪现。爷爷奶奶搬离旧院子不过十几年的时间,流年匆匆犹如弹指一挥间,却无情地改变了多少人和事,久病在床的爷爷早在三年前就长眠于地下,现在奶奶也走了,空留着这个旧院子诉说着岁月的匆匆与无情,人生的苦涩与短暂。   不,它并没有远去,我始终难忘的情景分明就在眼前:院中那个残破的灶台边,依稀浮现出奶奶瘦小忙碌的身影,而山坡下似乎也传来了爷爷放羊回来时疲惫的脚步声……      二   放羊回来的爷爷圈好了羊,提溜着䦆头尽显疲态,脚步依然蹡蹡有力落地有声,嗓门也依然大得出奇:“饭好了没?”   “你洗手,饭就能吃了。”   奶奶一边答应着,一边利索地给灶膛里舔了把柴火,小跑着到土窑洞里去拿了盆和筷子,急匆匆地又小跑着出来,不时给灶膛里添点柴火。   木龙门沉闷的一声响,爷爷推门进了院子,放下手里的䦆头,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伏天的雨说来就来,得赶紧把剩下的麦子割完拉回来。”   “明儿轮谁家去放羊了?”奶奶边问边回头注意着柴火和锅里的动静,数落着锅怎么还没有开。村里每到农忙时节,凡是有羊的人家经常三五家把家合到一起,这家几天那家几天轮流着放羊,这样谁家的地里面都能赶出急紧来,不至于耽误了庄户人家最重要的任务。特别是在抢收麦子的季节,全村不论谁家都男女老少齐上,得和老天爷施雨的时辰竞赛。   “轮到麦娃家了。”爷爷觉得拍完了身上的土,又把脚使劲在地上跺了跺,这才挽着袖子回窑洞里洗手去了。   看奶奶家里家外忙了一整天,我试图帮她添把火,奶奶却说:“我自己就行了,去跟你爷爷洗手去,把油布铺好。”我问奶奶怎么不要我帮忙,她说自己这么多年早都习惯了,烧火做饭全是自己干,多个人在跟前帮忙倒不习惯了。   洗过手的爷爷坐在炕上,靠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浑身放松地释放着一整天的困倦。也就一小会儿的时间,我刚把油布在炕上铺好,奶奶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面条回来放在炕上,又从柜子里端了盘子,拿出碗筷来。我看得很清楚,奶奶做这一切的时候,一直都是小跑着的。我只跟着割了一天的麦子,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就已经浑身像是散了架,奶奶和我一起割麦子,到天都擦黑了才回的家,一刻都没停就做饭,她怎么就不知道累呢?   爷爷坐起身来一边拿碗筷捞着面,一边还责怪着奶奶:“你回来得那么早,怎么饭还这么迟?”   奶奶倚靠着炕沿,胳膊软软地耷拉在炕沿边,说今天的水像是被冻住了,怎么烧也不开。我看着奶奶的疲态,才明白她是硬撑着的,她是跟我一样累的。   爷爷没再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白了奶奶一眼,给碗里加了一筷子盐,一筷子晒干的咸菜,挑了点辣椒面,用筷子在碗里搅了搅,便大口的吃了起来。吃了两口看见我给碗里夹了很多的干咸菜,又唠叨了起他的口头禅来:“看你吃饭这么馋,受苦咋没苦?刚晒了一天,连一担麦都担不起,就叫唤熬死了熬死了,照你说我这几十年不是早都熬死了,还能活到这阵了?你个龟孙要是念不下书,以后有你的好日子哩,凭你那二两苦,怕是连婆姨也问不下!”   我只能加点干咸菜,除此就只有一小碟盐,一点干辣椒面了。   奶奶捞好了面,只加了点盐和辣子,边调边说爷爷:“赶紧吃你的,奔了一天还不饿,废话这么多。这才十多岁的人倒说什么婆姨了?”奶奶到后脚地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坐下,“这阵能跟你割麦就满行了,硬撑到天黑了才回来,你没看孩子连胳膊都退皮了,还能说没苦?这阵就不到能担起麦的时候了。等孙子问婆姨的时候,你老东西未必能看上,怕是早就埋到土里了。”   爷爷咽下嘴里的面:“说他是为他好,受苦人要是没苦,就等饿得断肠子吧。这阵的孩子一点苦也没有,就爱吃好的,咋能行?都十多岁了,老辈人说小子娃(男孩子)不吃十年闲饭,就能给大人出力了,还能当小孩子看?咱们的苦水倒不差,不知道遭受了多少牛马都不受的罪,才过上这么个恓惶光景,这茬吃不下苦的碎怂怕是得饿死了。”   我悄不做声地吃面,也不插话,爷爷的这套说辞不知听了多少遍了,早就习以为常了。   奶奶说社会不一样了,没人成天给你上王法,撵得你“白天大干,晚上夜战”了,孩子们以后不用走咱们的老路,再也不要过那种受死受活还饿肚子的日子了。   爷爷说:“不管什么社会,人要吃饭就离不开种地。咱农民就该把根扎到土里,苦心汗力地务农打粮。念书再多不能吃书,挣的钱再多也不能吃钱,都得吃地里打下的。没苦就得饿肚子,光景走不到人前,常要让人笑话。”   “你咋那么能行,还晓得以后咋样?你咋知道孩子就受苦了,说不定咱孙子能考上大学将来闹大事!”   “跟你说不清,屁都不懂就知道犟嘴,不信你就看着,看他到时候饿得嘴张开,谁给他吃了。”爷爷不耐烦地瞪了奶奶一眼,自顾自吃面,不再说话。   “奥,我屁都不懂,就你懂屁。”奶奶也不服气地嘟哝道。   吃完饭的爷爷重新靠在被褥上,点燃一支烟吸起来,眯着眼浑身放松。奶奶又开始忙活着洗锅刷碗,我帮奶奶收拾碗筷,奶奶说你干不了,别再把碗筷给我卖了(打碎),跟你爷爷一块歇息去,我一阵就收拾好了。等奶奶收起了碗筷和盘子,我把油布擦干净重新叠整齐,耳畔传来奶奶在院子里刷锅的动静,在院里和窑洞之间紧张地忙碌着。待到一切收拾完毕,奶奶长长的舒了口气,洗了手擦干净,爷爷已经发出了沉重的打鼾声,他已经实实在在的睡着了。   奶奶把已经沉睡的爷爷推醒来,让他挪开身子,麻利地铺好被褥说能睡了。看我没有一点倦意,感觉劝我:“快早点睡,你爷爷起得比鸡都早,明早上又撵得你睡不好。”   我说太早了睡不着。   “这龟孙又是想看几集电视剧了,我家没电视。你爸你妈就不过光景,花了大几百块钱给你买什么黄河牌电视,真是把你害了。要好好受苦过光景哩,电视剧吃不饱你的肚皮。”还处于半清醒状态的爷爷都没忘了老调重弹,真不知道他清醒了还是没清醒。   看我睡好,奶奶才把灯拉灭了,窑洞里一点也不暗,天上的星光映射在窗格子上,发着亮亮的光。我望着发亮的窗户,想着那些铺满天空的繁星,很晚才慢慢睡去。   次日凌晨,鸡叫二遍,爷爷就醒了。   事实上爷爷说他早就睡不着了,还是看鸡都没有叫,就没惊动我和奶奶,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翻来覆去硬挨到鸡叫二遍才叫醒沉睡中的我。   爷爷穿上鞋到外面拿了镰刀和绳子,奶奶紧跟着锁好门,也拿上镰刀一同跟去地里割麦子。   村子里静悄悄的,深沉的夜色依然没有要散去的迹象,紧紧地拥抱着村庄甜蜜地熟睡着,唯有我们几人的脚步声时不时惊起几声单调的狗叫,终年经受繁重的体力劳动的村人还没到醒的时辰。到地里一看,黑漆漆的看不清麦子的位置,根本无法下镰刀。奶奶不禁埋怨起爷爷来,自己睡不着也欺负得别人睡不成,黑天半夜地把人折腾到地里,看都看不见咋能割麦子。爷爷这次不再拌嘴,自顾自笑了笑,在地头坐了下来。   “这老汉真是个半脑子,一辈子受苦受死的命。”奶奶也很无奈地在地头坐下来,把爷爷跟前的绳子盘了盘,让我坐下。   多少有些尴尬的爷爷说:“等一等,天就快亮了。”   奶奶说:“当不了掌柜的就不要当,把人受死了,活还干不好。以后不听你的了。”   “那你别听了,从明天开始你来当掌柜的,看弄不乱套才怪。”   “有你这么瞎指挥顶到头了。”   “……”   沉默的爷爷注视着麦地,急切地盼着天色早些亮起来。   这一等,约摸就是一个来小时,夜色刚刚散去了几丝深沉,勉强看清了麦秆,迫不及待的爷爷就挥舞着镰刀开始收割,成熟的麦子在我们的身后一把把的摆放在地里。   渐渐苏醒的太阳伸着懒腰从远处的山头跳了出来,用它柔和的阳光轻轻地抚摸着大地,洒向麦地的光线令麦浪泛着诱人的金色光彩,一阵微风吹来,波浪滚滚的一片金黄色蔚为壮观。   已然劳累了好一阵子的奶奶放下镰刀,紧赶着回家里做饭去了。   从奶奶一走我就盼着她早点送饭来,不是饿的,而是太累了,吃饭的时候可以歇息一会儿。   晌午的阳光毒辣异常,整个大地像是要着火了。早已疲累不堪的我感觉头晕晕的,一直弯着腰割麦子姿势令腰肢痛得颤颤巍巍,由酸痛到麻木,到最后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还有腰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不断线的滴落在麦秆上,地面上,甚至镰刀上都滴有泛着阳光的汗珠子。反观爷爷和奶奶,都不知疲累的弯着腰,“噌噌”地割着麦子往前移动着,虽然奶奶每天一睁眼家里家外忙个不停,农活也丝毫不落后于爷爷的速度。我觉得自己累的要虚脱了,站直了缓口气。   奶奶向我这边看了看:“渴了就喝口水去。”   我说不渴,腰疼。   爷爷听见了就又叹起气来:“唉,要文文不上,要武武不成,以后可咋办哩?”   “就知道说些没用的丧气话。”奶奶怪起了爷爷,然后对我说,“天底下没有比咱受苦人难的了,累死累活都过不上好日子,要是苦水再不好点,连肚子都要吃不饱了。不想受罪就好好念书,考上大学就不用受苦了。”   爷爷自言自语说:“以后我怕是两眼一闭看不到了,就怕你考不上大学又没好苦,一辈子过不成个像样的光景,惹人笑话倒搭在后,就怕自己受得难活死哩。”   火辣辣的胳膊上,我轻轻一剥,又晒得蜕皮了。口中也干燥发涩,而我已经被他们甩出好长的一段距离了。   看周围那些远远近近的麦田里,无一不被毒辣的阳光炙烤得热气腾腾,村里家家户户都全家上阵,在黄金般的麦浪里挥舞着镰刀,不知疲倦的一点点收获着。望着他们顶着烈日忙碌的身影,我不禁想起在课文里学到的那首叫《悯农》的诗:   锄禾日当午,   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辛苦。   麦子割得差不多的时候,爷爷回家套上骡子,拉着木架子车来,让我逮住绳子帮着把一小捆一小捆的麦子梳理成大捆,然后用木架子车拉到村里的打麦场里,天黑后借助着星星的光亮用塑料布盖好麦子再回家。次日爸爸和叔父回来,割麦子的人手多了,奶奶早上就不用一大早跟来一块割麦子了。可她还是得早早起床开始张罗着做饭,人多了做的饭也多,等做好了也就到饭点了。不过人多力量大的道理还是对的,几天之内就把麦子抢收完了。   割下最后一镰刀麦子,拉回运到打麦场里,天色早已黑漆漆,乌云压顶,闷雷滚滚而来,夹杂着阵阵疾风,一派山雨欲来的景象。着急忙慌的费了半天劲把麦子盖好,我们一个个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了家。   刚到家,奶奶搁下手里的镰刀,连忙洗手打算做饭,早已憋足了劲的老天玩命地下起了雨,顷刻之间地面上水泡横飞,泥水四溅。长吁一口气的奶奶笑着说:“这雨真是不迟不早,再早一点割好的麦子就拉不回来了。”   “要不是我抓得紧,紧赶着把麦子割完,就让雨泡到地里面等着发芽了。”爷爷对自己的功劳颇为得意。   耳畔哗哗的雨声不断传来,想到收割殆尽的麦田和打麦场里堆积如山的麦子,我觉得这段时间以来早起晚归的辛勤劳碌总算是没有白费,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并且深信爷爷奶奶也定是这么想的。      三   盛夏时节,万里晴空,火红的太阳没有一丝的遮掩,把它炙烤无比的能量直挺挺地向大地泼洒下来。   我拔好了一大把“滋滋草”赶到打麦场,奶奶刚好跟着众人把麦子翻过来,早已等候在场边的小四轮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吼叫着开了进去,转圈碾压着麦子,拖拉机身后拖着的两个碌碡“骨碌碌”直响,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抖动。奶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放下手中的叉子招呼我回家去烧水。 武汉小儿癫痫怎么治疗好癫痫病能用手术治疗吗武汉的哪家专业医院可以治好癫痫安徽哪里有治疗癫痫好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