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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舌尖上的童年_1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写景散文
无破坏:无 阅读:602发表时间:2019-06-27 16:29:55    “快放桌子,要开饭喽!”得到命令,妹妹吭呲瘪肚地把小饭桌往炕当间拽。摆端正后,欢天喜地地盘腿坐好,等着吃饭。听到要吃饭,我憋憋屈屈地跑到炕旮旯兀自地玩起来。饭菜摆好了,妈妈一偏腿上了炕,满脸怒气地抓住我的背带,把我从墙角像拎螃蟹似的弄回饭桌,我的手和脚一个劲地乱蹬乱刨。   “见了饭像见了冤家似的,我看你躲哪去,快吃饭……”妈妈把筷子塞进我手里。妹妹吃得可香了,我瞅着饭菜,就是不动筷子,叭嗒叭嗒掉眼泪。见到我这一出,妈妈气不打一处来。她用左胳膊把我搂在怀里,同时用左手的食指中指和拇指掐住我的下巴,像捏西红柿似的想让我张开一个小口,更像似给得了鸡瘟的鸡喂药,妈妈把面条或者米饭菜等食物强行塞进这个小口里去。我咬紧牙关拼命地反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妈妈几经努力一口也没喂进去,反而弄的哪哪都是汤汤水水的。   她喂不进去,又指挥爸爸如她一般地喂我。爸爸在我的抗拒下也败下阵来。气急败坏的妈妈看“刑讯逼饭”没有效果,便开始上演京东大鼓。“咚……”我的耳根子上中了一筷子。妈妈开始唱:“这么香的饭,你为什么不吃,你说说你为什么不吃……”“咚,咚……”我的后脑勺上又挨了两下子。妈妈接着唱:“你想饿死啊,你是乌龟脱生的,不吃不喝的多少天了,我掉着样地给你做,你咋就不吃呢?哭,哭,哭……你哭丧呢……”“梆,梆,梆……”我的仐娄头上又挨了几下。这一次节奏更快了。   妈妈接着数落:“你像个冤种(受气包)似的,谁给你气受了,还是后爹后妈啊!你看看妹妹吃的多香,你再不吃,我就去招呼小朋友来吃,都吃光它,看你吃啥……你看看你瘦的像个小干巴鸡似的……”   我还是不吃。随着鼓声的骤然停止,唱腔从刚才的暴风骤雨切换成和风细雨,满满的一腔母爱柔情:“玲玲,妈妈再不打你了,好宝贝,来妈妈喂你吃。今天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土豆丝,你最爱吃的白菜心,这白菜心啊妈妈谁也不让吃,只留给你吃。还有啊,爸爸在夏天钓的小柳根,妈妈搁了好多好多的油给你煎的……带着黄嘎巴呢……”   “多吃饭,长大高个,你不是最孝顺吗?最心疼妈妈吗?总抢着帮妈妈干活,不吃饭哪有劲啊!吃了饭,妈妈领你去找张阿姨家的小哥哥玩好吗?”吃饱了的妹妹,故意挺着小肚子,蹒跚地走过来:“妈妈,我听话,我吃饭了,我也去找小哥哥玩……”我软硬不吃,还是哭泣不止。   绝望的妈妈无力地摞下筷子:“牟会计啊!咱家这孩子咋地了,现在家家的粮食不够吃,饿的眼珠发蓝,人家的孩子恨不能一顿吃下一头牛,咱这孩子像跟饭结了仇似的,这不是要饿死吗?”梆梆梆又是几筷子。整个套餐下来,折腾得全家筋疲力尽,苦不堪言,妈妈哭我也哭……   我们家的京东大鼓一天三顿都在上演。“是不是肚子里有虫子了……”“我给她吃糖三塔了……虫子都打下来了……”妈妈忧伤地说。   “唉”爸爸妈妈面对我的厌食症束手无策。   经过一年多的讨论,决定让我回山东老家去啃几年地瓜干,理几年地瓜筋。他们预言饿不上两年保管我见啥都吃,不吃,还是没饿着。   七零年春节一过,就托人把我带回了奶奶家,那一年我七岁。   正像爸爸妈妈说的那样,山东老家的日子不好过,根本见不到细粮以吃地瓜为主。   大饼子只能给挣工分的劳力吃。   奶奶、我和四妈家的两个弟弟,只能是“吃瓜群众”。光吃地瓜不扛饿,但是也没有办法,爷爷、四爹、四妈三个挣工公的劳力也不能管够吃大饼子,每顿饭也是以吃地瓜为主。   奶奶家还是好的呢,还能吃上地瓜干。村里有一大半的人家连地瓜干都供不上溜。   在农村如果没了爹,那就是蹋了天。有个王姓同学的爹爹早早死了,丢下六个大小子,全家只有他妈妈一个人挣工分,根本吃不上饭。   放学早的那个先打发去搂草或者去捡粪,支走,后到家的才能吃上一两片地瓜干。一家人穿的像和尚的百纳衣,提溜三挂的。春夏秋三季没有鞋子穿,生活的贫苦无法描述。   在村子里我是唯一一个在夏天还穿鞋子的人。   我从东北回来,爸爸是国家干部,全家人自然高看我一眼,破例让我和爷爷吃一样的饭。   奶奶一生任劳任怨,尽管日子很苦,奶奶却能把吃糠咽菜的日子过成一种仪式和信念,饭桌上总是很丰盛,但她却极少上过饭桌。吃饭的时候,她只捡我们吃剩下的地瓜筋(地瓜两头较细的部分),捡一捧心满意足地坐在门槛上在那一点一点地理(啃)。   爷爷心疼奶奶,骂她贱种:“你就不能吃根囫囵个的,天天理地瓜筋不絮烦啊……”   奶奶听到爷爷骂她也不生气,只管温厚地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吃,自己还是坐在门槛上理我们不吃的地瓜筋。   我心疼奶奶,拿起大饼子往她嘴里塞,她假装捧起大饼子用手遮住嘴吃了起来,一会儿像变戏法似的,大饼子又跑到我们手里了。   在东北的时候,军马场供应的全是白面和大米,没有粗粮。为了让我吃饭,全家没有吃过一顿愉快的饭。顿顿饭闹得鸡飞狗跳。   我像长了狗宝似的不知道饿。   可是回到奶奶家我突然知道饿了,肚子像个无底洞,吃多少也不知道饱。   在奶奶家的五年,我成为一个素食主义者。不是我愿意,而是根本不知道肉为何物。奶奶的猪圈里年年养着两头大肥猪,我连猪毛也没吃过。奶奶养的小鸡换了一茬又一茬从没吃过鸡肉。还有四爹爹可能养兔子了,好几大笼子,可是我却从来不记得吃过兔子肉。   我是多么地想肉吃啊!   我好怀念在爸爸妈妈身边的日子啊,搞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让我对饭那么讨厌。现在想回去是不可能了,妈妈早就发下狠话,不理满五年地瓜筋不让我回去。这是对我不知足不珍惜生活的惩罚。   杭州癫痫病哪里好 饿饿饿啊!见到青草我都能摞两把吃。   放学后一帮小伙伴去挖甘草的根吃,我们吃遍了漫山遍野的野菜。从春天的榆钱吃到秋天的大白菜根。山东多水果,但都是生产队的,不敢吃。自家院子的杏啊,桃子啊,苹果啊,大人看着等熟了卖钱。   想吃肉又没有肉,村里一帮孩子就找能代替肉的替代品,我们抓蚂蚱,我们粘知了。   知了不能抓,得粘。光这粘知了的面筋就不好弄,我得去奶奶的小麦缸里偷小麦。   奶奶看得可严了。   奶奶就像是喜欢囤积聚齐的蚂蚁,而我就像是喜欢疯狂吃喝的蚂蚱。   一年到头就这几斤小麦,逢年过节辗点面粉,全家人吃顿饺子。要说吃饺子吧,奶奶也让我大失所望,大煞风景。从来都不能吃顿像样的饺子,一半白面的,一半黑面的。黑面是用地瓜面包的,恶心死人了,我一看黑不溜秋的地瓜面饺子就哭。   好不容易偷出一把小麦,嚼啊嚼啊,唾液分泌多了饿得直突突。等嚼出来面筋,把它放到竹竿的头上。整个中午都守候在大槐树下,冲着叫的“知了”捅过去,再捅过去,粘着了知了,就放到火里烧着吃。我们还去田间地头抓“蚂蚱”吃,那时候的“蚂蚱”可多了,又大又肥,满肚子都是金灿灿的籽,有个一二十个就吃饱了。   我们一帮孩子在饥饿的驱赶下,在草丛中,在树下,在村内,在村外,在茫茫的大地上,急急切切,到处寻寻觅觅能慰藉我们舌尖上的快乐。   但母蚂蚱和母知了毕竟数量太少,总感觉不够塞牙缝的,解不了馋。   贫穷从来没有吓倒我们,我们在贫穷中释放着最大的潜力。   敢问肉为何物,直叫人魂牵梦萦。   不久后我们就有了新发现,那是一款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食材,一年中有二个季节可以补癫痫病的日常预防措施有什么充我们身体里缺的蛋白质,而且资源非常丰富易得。   胶东丘陵的沟边上生长着密不透风的刺槐,此时刺槐的花儿已经开过,浓浓的叶子疯狂地生长着,片片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绿的晃眼。   放学后这里是孩子们的狂欢之地。   在十二岁以前,我一直在这里享受着我人生的狂欢节。   沟两侧浓密的刺槐树上,生活着刺槐天蛾的幼虫,这里是刺槐天蛾巨大的育婴房。幼虫们敏捷地拖着六七公分长的肥胖的绿色身躯,疯狂地嚼食着刺槐的叶子。   正因为它们非常青睐刺槐叶子那滑润,略微有些涩味面面的感觉,所以这些刺槐天蛾的幼虫,几乎一生都不离开它们的宿主,更不用担心如我们一样会挨饿,因为食物很充足,它们也因此而得名。   它哈尔滨哪家医院治疗癫痫病专业性强们的食量惊人,嚼食的速度也是惊人的,只消几分钟一片叶子就吞入囊中,然后再飞快地蚕食下一片叶子。   它们的胃口好极了,刺槐叶子是它们的最爱,它们一刻不停地吃,横扫一切。初龄幼虫的体背呈豆绿色,非常光滑,有三对胸足四对腹足,体侧有斑点还有七条白斜纹,尾部有一根很粗的尾突,像刺一样尖硬。   它们一边不停地吃着,一边不停地排泄。   绿色的排泄物随处可见。它们生长的速度很惊人,几天就退一层皮,一龄一龄地长大,到老龄幼虫时体态更加肥硕,体长达到八九十厘米。黄色的头部已经变成褐色,尾部那根优雅的长刺,现在是又粗又硬,能把偷袭者的肚子挑破。   这些肥肥的豆绿色的幼虫(当地人也叫它们豆虫),是我们这些没有肉吃的小孩子妙不可言的最爱,我最喜欢吃。   其实一开始我不敢吃,甚至不敢看小伙伴们杀死豆虫的过程。当小伙伴把蒸熟的豆虫硬塞给我吃时,我闭着眼睛吃上一个,当豆虫在我舌尖上滑动滚过时,哇塞,那味道真的美极了,香极了,简直让人神魂颠倒。   既然豆虫好吃,自己又想吃,不能总让小伙伴们帮自己捉啊,所以我必须自己学会怎么捕捉这些令人生口水的豆虫。   每一棵刺槐树上都有无数只的豆虫在啃食树叶,它们吃树叶,我吃它。   起初我不敢抓豆虫,我侧过脸用眼睛的余光指挥自己去抓,几经探视我才把一条豆虫抓到手里,豆虫在我的指间掌心间扭动挣扎,它一个鲤鱼打挺从我的手心蹿了出去,不知掉到何方。   我眯着眼睛又抓到一只,当豆虫在我的手心打挺扭动时,那种摩擦的感觉糟糕透了。瞬间我的那条胳膊好像没了知觉,我的心不停地抽搐,满身起满了鸡皮疙瘩,一阵眩晕,抓住豆虫的手又松开了。   可是饥饿和馋虫在诱惑着我的决心。   我的手伸出去,缩回来,又伸出去,又缩回来。   最后心一横,勇气来了,抓住了一条豆虫,再一闭眼睛把它的头扭了下来,我终于修练成一个无情的杀手。哈尔滨比较靠谱的癫痫医院在哪里?   后来,我能轻易地避开豆虫身上的尖刺,出其不意地把正陶醉在刺槐叶子美味中的豆虫逮住,被逮住的豆虫怎么也不肯离开树叶,它吃的正香呢!它用七对足紧紧地抱住叶子不松脚,似乎要和叶子共存亡。   可笑……我咯咯地笑着,毫不费力地把豆虫抓住,豆虫不甘心地拼力扭动着被按住的身躯。   只一瞬间,我就把豆虫的头扭了下来,刚才还在扭动的豆虫再也不动了,它已经身首异处。   接下来,我拿起事先准备好的一根小木棍,把小棍从豆虫的屁股捅进去,做这一动作必须要轻,不能太用力,手重了容易把豆虫的肚子捅漏了,弄的粪便里外全是,只能慢慢地往前捅。   我像翻猪肠子一样翻着豆虫,屏住呼吸慢慢地把整只豆虫彻底地翻过来,抖落掉它刚刚吃下去的刺槐叶子和已经消化好的粪便。   被翻过来的豆虫看上去太肥了,粪便抖落掉后整个虫体的里子上附着一层油汪汪白白的脂肪,看上去好像猪肚子里的板油呢。   扒好一只,我把幼虫穿在草杆上,然后又瞄准了一只抓过去……豆虫很多,我几乎不用走多远,在一丛刺槐树上就能捉到很多,不一会儿草杆上就串满了长长的一大串。   奶奶最会烹饪这道菜了,做法其实很简单,把洗好的豆虫放在砂碗里,撒上盐放在锅里清蒸即可食用。   豆虫蒸好了,我狼吞虎咽地把缩成一朵朵白色莲花似的豆虫快乐地吞下去,豆虫很有嚼头,越嚼越香,吃得我顺着嘴角流油。   奶奶是不敢吃的,只是看着我吃,我有嗞有味地吃一个,奶奶就吓的皱一下眉,并感慨着说:“啧啧,啧啧,我孙女饿的时候啥都敢吃,这聚灵聚灵的虫子也敢吃(聚灵大概是蠕动的意思),这哪还像个姑娘家,敢情那天饿急了还不把奶奶给生吞活剥了啊!……”   我才不管奶奶说什么呢,饿极了的时候,我吃过蚂蚱,吃过知了,这是我在童年时唯一有记忆,吃到的与肉有关的最香的东西了。   豆虫是我在童年里吃到的唯一不花钱的肉类。从夏到秋有取之不尽的食材。   如果你还在抱怨生活中的种种不如意,那是因为你没有失去过。当我失去了曾经拥有过的一顿饱饭,一件新衣,一双能穿的鞋子的时候,才知道曾经的拥有是多少的珍贵和幸福。   经历了饥饿苦难,我终于懂得了珍惜,感恩,怀念!   舌尖上的童年——吃豆虫,是我挥之不去的成长记忆,它永远温暖着我快乐贫穷的童年。 共 4684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4)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