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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马】追忆父亲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艺苑名流
父亲年事已高,自母亲去年7月去世以后身体每况愈下,瘫痪在床已经好几个月了。尤其是春节后他只能吃一点流食,大小便也不能自理,时不时的还经常发烧。父亲于2009年4月3日入住三门峡中心医院呼吸内科,因呼吸衰竭深度昏迷,救治无效,他终于在我母亲先去天国7个月之后的2009年4月15日17时,老人家在子女饱含热泪的目光的注视下,告别了最终抢救,尊严、温暖、安详的度过了他一生最后的时刻,享年96岁。   父亲1913年2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大冶县,无兄弟姐妹,自幼就失去了父母,饱经沧桑,历尽磨难,跟随叔父过着漂泊流离的生活。尚未成年又被抓了壮丁,集训后被分到国民党卫立煌长官所在的山西省赵城县八十三师当兵。1938年,父亲在山西省介休县与日寇的一次战斗中,被日军的炮弹炸伤了左小臂,因战争时期当地医治条件很差,手臂简单处理后转到西安三原县伤兵管理处治疗,终因伤势严重及治疗不及时使手臂留下了终身的伤残。手臂遇到阴雨天时庝痛难忍且不能持重,无法继续当兵,便被安排到西安市统计局当勤杂工、以后又调整到中国人民银行西安分行南大街分理处做职员。   当时,父亲在南大街银行分理处的工作很稳定,也不怎么忙,一切都很好。谁知道在此期间,父亲也没同母亲商量,便自作主张写了份书面申请,积极响应政府提出的支援三线建设的号召,主动要求下放锻炼。申请下放的报告很快就被批准,这样,我们全家便离开了西安。   父亲在西安工作后,我们姊妹四人都是在西安出生的。直到现在,我还对儿时居住的西安市南大街那个已经想不起叫什么名字的院落印象很深。记得我们居住的院落居住了4、5户人家,院内有一眼井,井很深,每到天热时,父亲把买回来的西瓜用井绳拴好放到深井中,待西瓜凉透再绞上来,一家人和邻居围坐在一起享用,那种滋味给童年的我留下很深的记忆,真是其乐融融,美在心里。   父亲申请下放的报告被批准后,我们全家迁回父亲原籍湖北省大冶县火炬公社,待了一年左右后,又调到冶金部陕西省商南镍矿工作。因该矿闭矿,又分别转到西北地勘局冶金713队、商南铬矿工作,同样也是因为商南铬矿闭矿的原因,又整建制辗转到中国黄金总公司陕西潼关金矿工作,直至父亲1973年1月离休后,于2000年末与母亲随子女到河南三门峡生活。   父亲在原冶金部陕西商南镍矿工作时,我们家住在离县城有三公里左右的东岗。1960年,家里又添加了一个小妹妹。妹妹的名字叫叫亚梅,非常娇小可爱,我们都很喜欢她。不幸的是小妹妹有一次突然患病,因为我们家境困难,父亲母亲都在外面干活,救治不及时,可怜年仅六岁的的小妹妹便离开了人世。我们几个簇拥着母亲从商南县医院抱着妹妹的遗体回家,那情景我至今都无法忘掉。是贫穷夺走了我可爱小妹的生命!妹妹闭上双眼时,我留意地看了看父亲。父亲当时没掉一滴眼泪,表情很麻木,眼神流露出的是内疚、无奈、悔恨和痛苦的表情。后来,我们姊妹几个一起抱怨父亲当时不应该主动要求离开西安来到生活条件极差的陕西商南时,父亲好像有些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是有些草率,但那时一切都晚了,得到了妹妹又失去了妹妹,离开了西安就再也不可能回西安。此后,我们全家的命运都因为父亲那个草率决定而发生了改变。   父亲无论在商南镍矿、西冶713队还是商南铬矿,一直从事材料供应、保管等最底层的工作,一生也没担任过什么领导职务。尽管工作很忙累,收入也很微薄,但他总是很满足,从没什么怨言,无论干什么工作,都是那么认真负责。他严谨细致的工作作风,认真敬业的工作态度,诚实本分的为人深受到大家的好评。谁知道,这么好的一个人,不幸的事再一次发生到他的身上。1969年,文化大革命清理阶级队伍的活动又株连到我的父亲。   因为父亲被抓壮丁后在国民党部队当兵,因为是国民党的兵,不管你当时是否抗日,按国家当时“文革”的政策,这种情况属于国民党的残渣余孽,而残渣余孽在当时是作为另类要被狠狠批斗的。这样,除了住“牛棚”写检查接受教育,时不时的要挂上了牌子被批斗外,每天还要比常人多干好多活,非人的折磨,使他落下了帕金斯摇头症等多种病症。   父亲被当作另类清理批斗时我才在商南铬矿工作一年多,从早到晚,每每看到我的父亲受到的凌辱,我的心如刀绞。因为受父亲问题的影响,我很快也成了“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原本在矿技术科当地质工学徒的工作也干不成了,17岁就被贬到采矿车间接受再教育去做坑道凿岩工。1968年底至1973年在井下工作的五年时间,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时段。精神的压力难以承受,被人另眼观望的目光使我无地自容。在井下工作,掌子面掘进每天必须要完成1.5米的进尺,采场采矿则每个班必须打不少于50个炮眼,超负的工作量使我不堪重负,最可怕的是我小小年纪还要面对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被炮烟熏死、放炮砸死和被冒顶砸死的惨烈状况。回想起当年发生的一幕一幕,真是后怕。是老天保佑了不幸的我,使我几次在井下都躲过了生死之劫难。   在井下发生第一次可怕事件的时间是在1969年5、6月。那一天我正在井下采场联络道里出渣,这时也被下放到采矿车间被批斗的矿长李福才不知从什么地方摸索到我的工作面,他让我领他到另一个采场去看看进度怎么样,我说可以,我们两人便朝目的地走去。大约刚走了10几—20米,我一下闻到一股淡淡的导火索燃烧的味道,就忙对李矿厂说等等再走,李矿厂说没事,现在还不是放炮时间,并且执意要走。我坚持不从,因为我在井下已经有了一些经验,嗅觉不会错,就根本不听他的。谁知他很生气,起身独自走了。我急忙追上去想拉住他,在拉扯中震耳欲聋的炮声响了,渣石从采场、天井飞下来,这时我们恰好在联络道上,没有受到头顶采场爆落下来的矿石的直接打击,但我们俩人戴的安全帽都被气流掀掉,我们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当时吓坏了,紧接着班上来找我们的同事见到我俩还活着,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是万幸,死神与我们俩人擦肩而过。   还有一件很后怕的事件是在1970年的秋天。那天我们在王家坪矿区109采场打眼,干到接近12点的时候保健饭送上来了。往常,吃饭时大家都是席地而坐,简单吃一下就接着干活了。不知怎么回事,我那一天感到身上凉嗖嗖的,直起鸡皮疙瘩,我就同班长桂宗启说大家一同到到外面晒一下太阳再一边吃饭吧,桂班长有点勉强但还是同意了。这样,我们班上一共7、8个人就从天井爬上来再沿联络道走到坑外。出来前后大约有10几分钟吧,猛然听到闷闷的,沉重的响声,紧接着大量的沙石粉尘从联络道喷出来。大家都吓坏了,知道井下出了事,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还说不清楚。过了一会,大家稍稍平静后点着电石灯摸索着回刚才还在干活的采场,一看都惊呆了,刚才干活的工作面已经全部被大面积的冒顶给盖严了,最大的一块有几十立方米。冒顶把我们干活的所有的工具、凿岩机、变压器、电缆及风水管线等全部压在下边。太可怕了,如果我们当时没有出来,班上所有的人就会无一幸免的全部被冒顶压在下面并且压死无疑。事先没有一点征兆的冒顶,连在井下干了几十年,很有经验的班长都说实在没想到。我们又躲过一劫,算是苍天有眼,但回想起来太可怕了,以至于后来我一个人再也不敢独自去那个采场。那段时间,我的情绪极坏,很郁闷,总想跟人打架,我一直想,我才17岁啊,为什么我就要受这么大的难?这种日子什么时间是个头?天知道哪一天会又会发生什么事?因为受父亲的影响,看来今后只要还在井下工作,就注定可能还会有许多磨难,自己只有小心小心又小心才是!   后来,又发生了好几起十分危险的事。其中一起是我和几个同志去30多米高天井上施救被炮烟熏到的一个师傅,师傅本人因昏迷倒挂在梯子上已经无法下来。天井的空间十分狭窄,空气很差,用空压机的高压风也吹不散炮烟。结果不但没能施救,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另外一起是在1972年5月,我们上的大夜班,那时我已经当了班长,手下有7、8个弟兄,当晚放炮后有几个哑炮没响,我得带头去看。停了一会,我同关系比较好的张忠学,张三里几个好朋友一同到了掌子面,看后才知道是底炮没响。于是我们就把导火索反复割了几次但都没点着,后来,就多割了一些再点。这次点着了,但因为导火索仅剩5、60公分,燃烧时间也就几十秒,这时,我们三人玩命的跑,跑着跑着大概跑了不到30米,补的底炮响了。跑在最后面的忠学被碎石打的屁股都是血,拉到县医院清理了很长时间,至今还落下残疾;而张三里老兄穿的雨靴鞋跟被碎石打拦了,好在只是受了一点惊吓;因为我年轻跑在最前面,没有被碎石炸着,但也被冲气波推倒在地面,搞了一身泥水,好险。   后来几次在井下工作时发生的几件事我再也没同父亲讲,因为同他讲了没有一点用,他一点忙也帮不上,反而会更让他为我更操心。   就这样,我在井下当凿岩工一干就是5年,打眼的水平已经相当可以了,在采矿车间名列前茅,也当起了师傅,当了班长。同车间一起工作的同志关系也相处的很好,同当时一起被贬到井下工作的几个矿领导的感情似乎更深。其中李福才矿长那次大难不死他就很感谢我,经常当作别人的面夸奖我说亚弟这小子还真行,当时多亏他有经验,脾气又倔硬拉住我才没有出事。发生险情的当天晚上他在坑口请我喝酒,我也不会喝,但我们在一起聊了很多,感情也不像上下级,倒更像是同事和朋友。这次意外事故对我也是一次转机,在他掌权后的1972年下半年,他下令把我从井下调出来,并在众多争取上学的青工中唯独推荐并批准我去西安地质学院地质系上学。我终于如愿于1973年回到我的出生地西安去上了学。上学的结果改变了我的后半生的命运。上学走之前,我非常感谢他,刚刚发了工资后我用近一个月的工资给他买了烟和他很爱喝红西凤酒,他连客气都没客气就欣然接受了。其实,我的感谢很微薄,但很高尚,很真实,很纯真。这种不经历当时那种情景就不可能有那种体会的友情和发自我内心的感谢,只有我们两人知道,也只有经过那种刻骨铭心的生死患难经历才能心领神会。   大难不死,我认为那是命,是我们当时在井下现场当事人的命大。以至于自我遇到哪场事一直到现在,我都比较认命,同时我也认为年期时候吃点苦未必是坏事这句话真的很有道理。五年的井下的工作实践,使我积累了很多经验教训,乃至以后我在潼关金矿当上了主管生产的副矿长以后,对井下的生产的管理心中非常有数也得益于那段经历。1970年初,可能是因为李福才矿长的关照,在他重新掌权后,矿上对父亲的态度有了明显于他人的改善,后来经外调及落实政策,彻底平了反,道了歉,补发了工资,重新安排了工作,父亲早年那段当过国民党兵的问题就再也没事了。   父亲重新工作后,一切都还是那么简单和平淡。过去发生的那些事,包括他面对那些以前整过他的人,也从没听过他有什么怨言。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改变不了现实,只有改变自己。他坦然的面对和接受了所有的一切,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对此,当时血气方刚的我还真的不理解。   随后,父亲于1973年退休,日后按政策落实为离休,期间儿女们相继成了家,父母再也不要为生活的事操心,过上了安逸的生活。   母亲走了之后,父亲也走了,父母相约到天堂团聚去了。回想他们在那个年代为我们这些子女所受的苦,我很歉疚,很怀念他们,觉得我们做子女的他们的关爱太不够了。母亲去西安姐姐那小住,突发心脏病离世我不在现场,生离之痛记忆犹新。4月15日在医院亲眼看着父亲高烧不退导致昏迷,呼吸越来越弱,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咽气逝去的那一刻的死别,我真的无法接受!人的生命真的就那么脆弱?生离死别,刻骨铭心,那一刻,终将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来。   母亲父亲永远的离开了我们,这个大家庭今后将因父母的缺失,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每当春节时四世同堂,全家几十口团聚在一起齐乐融融地交流、聚餐了。父母的逝去是我们永远的痛!   母亲父亲给了我们生命,给了我们太多太多的为人做事的言传身教,给我们做了勤劳、勤俭、坦诚、宽容、不怕吃苦、努力拼搏的楷模示范。作为生命的延续,我们应该好好的活着,好好的工作,好好的善待亲朋和感恩社会,做一个像母亲父亲一样善良、实在、本分、努力的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告慰父母的养育之恩。   爸爸,您走了,我们公司的朱董事长、屈总和其他领导和同事朋友来参加您的追悼会来了;许书记,卢主任等许多同事以及西安、宝鸡、略阳、商洛、潼关、嵩县、等等那么多单位的领导、同事和朋友来向您告别来了;敏琪书记因在京开会无法回来也打回电话;您的子女都来给您送行来了;还有那么多的好同事和好朋友这几天忙的通宵达旦您知道吗?我们遵照您的遗愿,把您和妈妈一同安葬在您亲自去看过的那块依崤山、面黄河、北对山西、南靠虢国车马坑的金泰陵园,您老人家同母亲好好说说话吧。   爸爸,生离死别的痛苦是刻心铭骨的,我们都为没能挽留您的生命而自责内疚,您和妈妈都走了,这个大家庭也就散了。但我们子女都永远不会忘记您和妈妈把我们抚养成人所受的磨难,我们会继承您的遗志,努力工作、诚实做人。爸爸,您走好,您安息吧! 成年人得了癫痫病的症状是什么武汉治幼儿癫痫病的好方法武汉哪里治癫痫病好湖北癫痫病医院治疗费用很高吗